又蠢又丧,活在梦里

1.帕洛马尔先生即将得出结论,是要让波浪倒转时间倒流吗?是要超越感觉与理智的局限去发现世界的真谛吗?否,他得到的只不过是一阵轻微的眩晕。 


2.不宽容的传统的沉重压力,是人无法适当的理解最清晰的意图,帕洛马尔先生痛苦地得出这个结论。 

3.在这个日趋解体的世界上,他想拯救的是最脆弱的东西,即连接他的眼睛与落日的这座桥梁。

 4.沉默表面上看都是一样的,其实他可以表达上百个不同的意图。

 5.帕洛马尔先生发现,他焦距对的越准,那块澳大利亚就看得越清楚,但是,他同时也发现,原来他仿佛已经看到或他本来就应该看到的其他东西,现在却渐渐变得模糊不清了。 

6.关于星球的神话,他知道的很少,关于科学知识都是报刊上传播的东西,他不相信自己已知的东西,对自己未知的东西都放心不下,他感到压抑,感到不安,烦躁地翻看着蓝色星图,犹如翻阅火车时刻表寻找换车时间无地点。

 7.鸟儿是这样思考的,起码帕洛马尔先生把自己想象成鸟儿时就是这么思考的。“只有认识了事物的外表”,他得出结论,“才可以进一步去探索它的内部。但是,事物的外表是不能尽知的呀。”

 8.顾客们或阴郁,或沉闷,或面带愠色在货架之间穿行,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女售货员粗鲁但高效地引导着他们,顾客们的提包仿佛黑黢黢的大口,把光彩夺目的夹着鲑鱼肉,涂着蛋黄酱的面包片吞咽下去。当然,每一位顾客,不论是男是女,都知道自己要买什么,毫不迟疑地选购自己的食品,迅速地拆除那一堆堆夹馅千层饼,白色布丁,脑髓香肠……

9.帕洛马尔先生多么希望能在他们眼光中看到一点反应,证明他们被这些美味佳肴所吸引。然而,他们的面孔和动作都显得烦躁不安,匆匆忙忙,像那种性格内向,神经紧张,患得患失的人,他觉得这些人中没有一个称得上是庞大固埃式的人物,没有一个配得上橱窗里和柜台上陈列这些商品,这些既不欢乐又不年轻的人却很贪婪,因为他们与这些食物之间有种根深蒂固的,世代相沿的联系,因为这些食物与他们的肉体相同,是他们身上的肉。 

10.也许这是因为,尽管他真挚地热爱冻肉,冻肉却不爱她。这些食品感觉到他的目光正把它们变成人类文明的历史,变成博物馆的收藏物。 

11.为什么他对长颈鹿如此感兴趣呢?也许因为他周围的世界就是这样不协调,他常常希望在这不协调的世界上找到某些和谐的图案,找到某种不变的常熟,也许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头脑就像这样杂乱无章,仿佛脑海里各种思绪互不相干,越来越难以找到一种使自己的思想处于和谐状态的模式。 

12.帕洛马尔先生觉得他完全能够理解白猩猩,理解他在这个万物都转瞬即逝的世界上需要抱住一件物品,以平抑这种孤独的处境给他带来的不安,因为它毛色独特,它的配偶,子女和动物园的观众都把它当做活的玩物,这也使他非常忧虑,它需要抓住一件物品以缓解它的忧虑。 

13.白猩猩有个摸得着看得见的轮胎,我呢?我有这个白猩猩的形象,它以轮胎为支点,进行一场没有词语的胡言乱语,我们大家手中都旋转着一个旧的空心轮胎,并想借此找到词语本身无法表达的最终含义。

 14.“怎么不知道它们有什么含义!它们表示生死相连,蛇表示生,人头骨表示死,生之所以生,是因为它包含着死,死之所以为死,是因为没有死就没有生……”

15.“任何一种解释都需要另一种解释,而这另一种解释又需要另一种解释,环环相扣。对古代托尔特克人来说,什么叫死,什么叫生,什么叫连续,什么叫过渡呢?对于这些孩子来说,它们有什么含义呢?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含义呢?人绝不能制制自己内心的需要,要解释,要翻译,要把一种语言解释成另一种语言,要把具体图像译成抽象词语,要把抽象符号变成实际经验,反复组织就一张类比推理网络。人不可能不思考,因此也不可能不进行解释。”

 16.也许他现在也正想着我,希望遇见我同我交换呢。我们之间的关系比较大部分人际关系来要具体的多,明确得多。然而我们却永远也不会相遇。 

17.每当我缄口不语时,我不仅要想想我要说的或不要说的那句话,而且要想想由于我说或不说那句话引起我或其他人要说的话。 

18.“这两种立场之间不存在矛盾。一代人与一代人之间的连续性被瓦解是由于生活经验无法传递,是由于不可能使年轻人避免我们已经犯过的错误两代人之间的代沟来自他们的共性,正是由于这种共性他们才周期性地重复同一生活方式,犹如动物的种属不断继承与传递它们那生物学上的本能一样。我们与年轻人之间的真正差别,是时代带来的不可能转的变化而产生的结果,也就是说,是我们的历史留给他们的遗产。我们应该对这份遗产负责,即使留下这份遗产并非出自我们的本意。因此,我们没有什么可以教导他们的,他们生活之中与我们生活经验相似的地方,我们无法施加影响,对于他们生活之中打着我们烙印的地方,我们却不愿意承认我们的错误。” 

19.“我能不能抛开我们自己去认识我们身外的任何事物。宇宙是面镜子,在这面镜子里我们能够观察到的,仅仅是我们在自己心里早已了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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